第53章
是他。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就是他毒害了她跟她爹。
那天傍晚,是他带着那只大烤鸭来的,当时他们正在忙,便要他留下,稍晚再一起享 用,可他却推说有事而先行离去。
他无情又残忍地毒杀了他们,而那把火大抵也是他或是他教唆别人纵的。
想到这,冷空气灌满了她的胸口,像是要冻结她的心脏般,可瞬间,一把怒火又烧融了那些冰冷
她爹待他如子,她也敬他如兄,他为何要毒杀他们,甚至引火焚屍,教他们连全屍都无法保留?
思及此,她心如刀割,恼恨至极,她一定要揭穿他的真面目,她要保护穆雪梅及穆家 人,她得想想她得好好思考该如何撕下他虚伪的面具。
夜深人静,月影依稀。
她带着两天前就偷偷准备的香烛,趁着小单熟睡之际,悄悄地离开小筑,觅了个隐密的 地方。
确定四下无人,她蹲在矮树丛後,拿出她自己为父亲做的小牌位。
摆好,插好蜡烛,再用火摺子点了白烛跟香,今天是父亲的冥诞,为免被发现,她也只能准备如此简单的东西了。
跪下,她对着那小牌位低声地说:「爹,您於九泉之下,应该已经知道师兄的所有罪 行,请您保佑女儿,让我可以拆穿他的面具,给您讨一个公道。爹,如果您活着该有多好, 如果您知道穆家对咱们是怎麽的有情有义,多好」说着,她忍不住掉下眼泪。
「爹,您与娘重逢了吧?若您们有灵,就助女儿一臂之力,让我顺利揭发师兄的罪 行」她插好香,又磕了三个头。
然而待她磕了第三个头,并抬起脸的时候,却被眼前的黑影吓到跌坐在地。
「」她太过惊吓,以至於说不出话来。
犹如从天而降般的穆雪松出现在她面前,两只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你在做什麽?」他问。
听到老雷的暗号,穆雪松离开寻静斋,信步前往他们约定的老地方 老雷在墙头上坐着,见他来了,纵身一跳,完美落地。
「有眉目了。」老雷说。
「说吧!」他一笑,「看你的表情,应该是有点意思。」
老雷唇角勾起,「安放天在受天城独来独往,一个人住在南大路接近南城门的云开客栈里,平日里都是一人进进出出,不曾见他跟谁接触。可几天前有个异族人去找他,两人简单 谈话後便分开了。」
他微顿,「异族人?」
老雷颔首,「那个人住在附近不远的万隆客栈,我跟踪打听他几日,发现他去了黑 市 」
闻言,穆雪松眉心一拧,「黑市?你是指」
「就是城郊三里亭的黑市。」老雷续道:「这个异族人名叫伊奴,来自疏勒,生母是汉人,也能讲汉话。他是一名以合法掩饰非法的走商,在黑市里买卖一些禁药。」
疏勒?他想起徐白波说过尹氏父女是因为被下了一种名叫海檬果的疏勒奇毒而死的,这是巧合吗?
「什麽样的禁药?」他问。
「大抵是一些毒不致死的药物,或是助兴的春药总之不是个正派人。」老雷说。
尹氏父女死於海檬果的毒,安放天见了来自疏勒的伊奴,伊奴是黑市买卖的药商,安放天来自京城他总觉得这每件事都是相关的,一环扣着一环。
可是这还不成一个完整的圆,还缺了什麽,只要把这缺少的一环扣上,真相就大白了。
这一环是突然,周学宁的身影闪进他的脑海中。
学宁为何跟安放天说她调筋理脉的功夫是梦中女子传授?而且她形容那女子的时候,活灵活现,不似编造。
还有,当安放天听见她说的那些话时,为何眼底泄露出惊疑恐惧?她那天说的那些话,又为何吓得他那日魂不守舍,表现失常?难道慢,在之前的调查得知大家都叫尹姨父的 关门弟子为「小安」,他一直以为这个人的名字里肯定有个「安」字,可如果安字不是名, 而是姓呢?
安放天?小安?来自京城的安放天会是尹姨父的那位关门弟子吗?
那麽学宁在这之中又是什麽角色?她打从一开始就好像对安放天存有疑虑,甚至不惜得罪冒犯雪梅,也要她对安放天多做观察她知道什麽吗?又怎麽会知道?
今天在赛场边,她对安放天说的那些话绝不是毫无理由的,她虽然神情平静,语气温 和,但却彷佛在其中夹带刀剑,隐隐地刺戳着安放天。
她是那最後的一环吗?但一直在他们眼前的她,又怎会跟京城那边有任何的关联?
「你的表情很可怕。」老雷见他不说话,疑惑地看着他。
他回过神,神情凝肃地说:「辛苦你了,你的酬金我明儿让周信给你送去。」
老雷点点头,一派潇洒地道:「那我先告辞了。」说罢,他在左右两道壁面上弹了几 下,一阵烟似的窜上墙头,然後消失无踪。
穆雪松转过身,迈出了步伐。他知道晚了,可他现在就要去找周学宁问个清楚明白。
他疾行在夜色中,穿过静寂无声的院落,忽地,一道身影自他眼前不远处掠过。尽管夜色昏暗,他还是一眼便认出那是周学宁。
这样的深夜里,她又要去何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