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就在她内心暗自欢喜的时候,何仙姑拿着另一张红纸看着,然後突然表情一沉。
「夫人。」何仙姑神情凝肃地说:「另一位姑娘是你的小女儿?」
「是的,她」穆夫人笑盈盈地正要问她的姻缘。
「她已不在人世,夫人要问什麽?」何仙姑却直视着她,打断她的话。
何仙姑此话一出,穆夫人陡地一震,脸上的喜意瞬间消失,「什麽」
听见何仙姑这句话,尹碧楼也同样的震惊。不在人世?她是说周学宁命数已尽?
「你你这是」穆夫人向来和颜悦色,此时却难得地露出愠色,可因着她的好修养,却也没开口骂人。
她铁青着一张脸,倏地起身,「豆儿,给赏。」说完,她转身拉着周学宁便夺门而出。
一旁的豆儿速速给了十文银,便跟另一名丫鬟双福急急忙忙地跟了出来。
穆夫人出了门口,气呼呼地说:「胡说八道,真是触楣头!」
她们往马车的方向走去,在车里已等得有点不耐烦的穆雪梅见她们来了,忍不住咕哝道:「总算是回来了。」
看母亲铁青着脸,一副被谁踩了痛脚的表情,穆雪梅微顿,然後有点幸灾乐祸地问:「怎了?说了娘不爱听的?」
「不说了。」穆夫人紧紧地拉着周学宁的手,一脸气呼呼地道:「她居然说我们学宁是不在人世的人,真是胡说八道!」
闻言,穆雪梅秀眉一蹙,「学宁不是好端端地在这儿?」
「可不是?所以才说胡说八道!」穆夫人懊恼得很,「早知道不问了。」
穆雪梅噗哧一笑,「行了,我的好娘亲,别气坏了身子,赶紧上车吧!」
「真想回头来撒把盐米。」穆夫人边嘀咕着边上了车。
回程的马车上,穆夫人已经不想提那何仙姑的事了,而穆雪梅也没兴趣知道那何仙姑又说了什麽。
倒是尹碧楼一路想着何仙姑的话想得出神。
何仙姑一看见周学宁的生辰,便铁口直断地说她已不在人世,如若周学宁已不在人世,那意即她们两人并未如她所想的交换身体。
周学宁不在了,所以她宿上了周学宁的身。那麽她呢?她的魂魄不在了,她的身体还在吗?
想到这儿,她忍不住生起一股的恶寒。到底发生什麽事了?为什麽对於自己如何宿在周学宁身上,她毫无记忆及印象?
她最後的一段记忆是那天的傍晚那天傍晚,她师兄带来一只烤鸭孝敬她爹,因为当时还有患者在,她跟她爹是在闭馆後才一起吃了那只又肥又香的烤鸭。
之後呢?为什麽她的记忆到这里就全部没有了?後来的她发生了什麽事?
她得想办法打听京城那边的消息才能解开她的疑惑,可她该如何打听京城那边的消息呢?
思忖着,她不自觉地满面忧忡
「学宁?」穆夫人见她神情凝肃忧虑,关怀不舍地握着她的手,「想什麽?」
她回过神,摇了摇头,蹙眉一笑,「没什麽」
穆夫人满脸歉意,「那神婆的话,你可别当真,都怪义母,我真不该去问的。」
「义母也是关心我跟雪梅姊姊才会去找那何仙姑,有什麽错的呢?」她安慰着内疚不已的穆夫人。
「话虽如此,但听了那触楣头不吉利的话,谁能不在意?」穆夫人说着,又忍不住地叨念着,「还说她铁口直断,料事如神,根本胡说八道」
坐在对面的穆雪梅笑叹一记,「神婆说的话,娘别往心里去了。」
「我是唉呀!」穆夫人话未说完,马车突然急速地往前一顿。
车里的她们来不及反应,只听见外面传来狂躁的狗吠声,接着拉车的马匹忽地急奔了起来。
「快走开!快走开!」车夫似乎控制不了马匹,只好扯开嗓门对着路人大叫,提醒他们闪躲,以免受伤。
马车在路上飞似的奔着,晃得车里的主婢五人东倒西歪,惊声尖叫,两名丫鬟尽职的抱紧了主子,生怕主子摔伤。
尹碧楼捱着车门边,瞥见一条大黄狗正追着她们的马车跑,马的後腿似乎被大黄狗咬了一口,那应是牠发狂疾奔的主因。
眼见车夫已拉不住马,车子也可能因此翻覆,又可能会波及无辜路人,她当机立断地爬到车外。
见她爬到外面,车里的穆夫人跟穆雪梅尖叫喊着,「学宁,你做什麽!」
她没时间向她们解释,因为她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使马匹冷静下来。
「拉好缰绳!」她用坚定的语气对车夫说着,然後尝试稳住自己晃动的身子,接着便一鼓作气地跳到马背上。
她一跳出去,车夫跟车里的主婢四人也同时尖叫惊呼。
她一把抱住马脖子,整个人紧紧地巴在牠身上。她被牠震得上下跳,却还是牢牢地环住牠,然後在牠耳边说:「好孩子,不怕,我在,我在」
她一边对着马说话,一边揉弄着牠的脖子,接着她伸手摀住了牠的眼睛。
马看不见前路,又听着她的柔声安抚,竟慢慢地缓了下来。
可马车一慢下来,那条大黄狗便随之逼近。
眼见着牠又要扑上来攻击马匹,为了保护马匹并避免牠再次狂奔,尹碧楼双手抓住缰绳,往马的侧边溜了下来,以自己的身子去抵挡大黄狗的攻击。